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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 | 刘六七
审校 | 阿娴
在美国印第安纳州，有一座以交通环岛闻名的城市：卡梅尔（Carmel）。
这座人口仅10万出头的小城，拥有约160座环岛，平均每600多人就有一个，难怪被称为“美国环岛之都”。如果你在这里公开表达对环岛的憎恶，请小心，你很有可能会招来当地人的批评与不满。
2025年8月，卡梅尔共有158座已经建成的环岛|卡梅尔市政厅
虽然听起来有些诡异，但卡梅尔热衷环岛并非出于某种奇特的集体恋物癖，而是为了安全和环保。尤其在大气升温加速、极端天气愈发频繁的当下，越来越多城市开始学习卡梅尔，把“兴建环岛”作为一种对抗气候变化的新方式。
需要说明的是，卡梅尔的环岛并非我们身边常见的大型环岛或环形路口，当地人更喜欢将它们称为“现代环岛”。
卡梅尔的一个环岛路口|Indiana University
大型环岛或环形路口通常十分巨大，拥有多条车道、复杂的车流动线以及数不清的红绿灯。而且，车辆经常以90度“垂直”进入环岛，极易发生侧面碰撞。
“现代环岛”（下文简称环岛）的面积则要小很多，拥有较少的车道、较低的限速，没有红绿灯。此外，车道进入环岛时与圆环的夹角很小，这样可以大幅减少发生严重侧面碰撞的概率。
这便是卡梅尔积极拥抱环岛的一大原因：安全。
环形路口（左）支路经常以90度汇入环岛，容易发生严重侧面碰撞
大型环岛（左）车道较多，车流动线相对复杂|All About Roundabouts
一项由美国公路安全保险协会进行的调查发现，在64个被改造为环岛的卡梅尔路口，伤人事故发生的数量相较于十字路口下降了50%左右。在一种造型更为奇特的“狗骨头形”环岛中，这一降幅甚至更加明显。
卡梅尔的交通事故致死率也低得十分突出。比如，2020年卡梅尔每10万人中有1.9人死于交通事故，这个数字在印第安纳州首府印第安纳波利斯为20.8人，在美国全国范围内为11人。
以前，车辆下高速后需要等待两个红灯才能左转横跨高速，工程师于是用两个环岛代替红灯，形成了狗骨头形状|North County Pipeline
环岛的另一大优势是环保。
由于卡梅尔的“现代环岛”没有信号灯，所以车辆不必在等红灯时空烧油，这意味着更少的尾气排放。况且，单单是取消160个路口的红绿灯也可以省下不少电，还能减轻当地政府的维护成本。
卡梅尔政府估计，环岛可以使每个路口的碳排放量减少16%~59%，平均下来，相当于每个路口每年少烧7.6万升汽油。尾气排放量的下降，甚至让部分地区的空气质量得到改善，氮氧化物的降幅尤其明显。
Old Meridian Street和Pennsylvania Street的环形路口，有个13米高的花朵雕塑|网络
今天，环岛甚至成为了卡梅尔的文化符号。你不仅可以买到相关书籍（比如《卡梅尔环岛：1997~2010年的高光之作》《环岛走对了》），还可以找到环岛主题的文创商店——那家商店门前的主街就有11座环岛。
这里还孕育出了独特的“环岛画廊”文化：一座环岛中央有艺术家用线条搭建的赛车雕塑，另一座环岛中心矗立着一朵钢铁之花。主街与吉尔福德路相交处的环岛甚至装饰有优雅的黄杨树篱以及法国制造的三层青铜喷泉，成为了卡梅尔的“优雅担当”。
网络
有人喜欢环岛，就必定有人讨厌它。
一位市民抱怨，经常有外地车辆因为不熟悉规则卡在环岛里，造成拥堵。还有市民说，如果大家心情不错的时候看环岛就比较顺眼，但假如哪天心情不好还被堵在车流里，环岛就会沦为“背锅侠”。
2019年，卡梅尔环岛迎来最大的口碑危机。《印第安纳波利斯星报》发文表示，在拥抱环岛后，卡梅尔的事故率实际不降反升。对此，时任市长詹姆斯·布雷纳德反驳，星报的统计基数不对，因为在他任职的28年间，卡梅尔常住人口翻了四倍，日间还有不少外地车流。
一个名为“日出”的环岛雕塑，网友：艺术家可能已经赶不上环岛的建设速度了|Reddit
威斯康星大学麦迪逊分校的交通运营与安全实验室主任安德莉亚·比尔坦言，环岛有时确实会让车辆摩擦的概率上升，不过它也确实能大幅降低严重交通事故的发生概率。
“这有点类似需要叫拖车还是救护车的区别。”她说。
为了宣传环岛规则，卡梅尔政府做了很多物料|卡梅尔
“现代环岛”还有一大局限，它几乎只适合卡梅尔这样的郊区城市。这些城市交通流量中等，行人少，路口各个方向的车流相对均匀，司机很容易找到进入环岛的空隙。
但如果在纽约、北京这样的大城市，路口每个方向的车流可能都是卡梅尔的十多倍，那么就会出现主干道车辆一直在环岛里堆积，支路车辆根本找不到机会进入的情况。加之大城市行人众多，环岛周围可能也会一片混乱。
在有些城市，环岛可能会让路况更糟|网络
不过目前看来，卡梅尔还没有要抛弃环岛的意思。目前，这座城市还有两座在建环岛，幸存的传统信号灯式十字路口最多不超过8个。
参考资料：
[1]https://www.nytimes.com/2021/11/20/climate/roundabouts-climate-emissions-driving.html
[2]https://www.mympo.org/blog/all-about-roundabouts?tmpl=component&print=1&format=print
[3]https://www.forbes.com/sites/marshallshepherd/2023/02/17/will-traffic-roundabouts-save-us-from-climate-chan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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